东北灭门事件:残杀了四女一男,凶手觉得自己有「免死金牌」

作者 : rio 本文共9471个字,预计阅读时间需要24分钟 发布时间: 2021-09-28

东北灭门事件:残杀了四女一男,凶手觉得自己有「免死金牌」

消失的凶手:高智商谋杀背后的人性深渊

「有的人这辈子能做的唯一好事,就是死。」这是 48 岁刑警老马的至理名言。
死刑是唯一能让他们体现「价值」的方法。
付斌就是这样的人,他在被执行死刑前,曾经在努力争取「重大立功」让自己活
下来,这个「立功」是指他交代了警方不曾掌握的案件——在 1998 年,他劫杀
了两名 60 多岁的老人。
在此之前,有三名女性死在他的手下,分别是 36 岁、34 岁和 11 岁。
几年前,我曾经采访过这个亡命之徒,作为采访对象他的口头表达流畅、没有丝
毫紧张,是个「不错」的被访者。但他越是口若悬河、轻松自若,我就越是如坐
针毡,毕竟,他口述的是血债累累,血迹斑斑。
「不管她答不答应我,我进她家门的时候,我就没想让她活。」他这句我能记一
辈子。

1993 年,东北林区,白桦县。
老马那会儿还被叫做马远,他参加工作不久便摊上了这起灭门案,马远和师父是
最先来到命案现场的,在这个三间屋小院的西屋厨房,他俩发现了第一个死者。
被害人是一名成年女性,躺靠在厨房的灶台边,她身中数刀心脏被捣得稀碎,整
间厨房弥漫着血腥,墙上、地面、灶台沾染着腥臭的殷红。
马远那年刚刚从法学院毕业,本想当个法官,却误打误撞进到了公安队伍,他法
条背得利索,但这种血腥的场面令他不安,他几乎说不出话,有一些紧张。
师父看出了马远的不适,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地说:「要想端稳警察这碗饭,这
种场面以后你会见到许多。」
在厨房的后院,马远发现了一个地面上的「黑窟窿」,这是东北人家用来贮藏蔬
菜的菜窖,是每家每户都有的「天然冰箱」,他钻进这个地穴后,最先闻到的是
这个漆黑世界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
被害人家的菜窖很大,这个地底世界里没有灯泡,马远只能用手电筒微弱灯光探
索着,他越往深处步行,血腥的气息就越来越浓郁。马远向菜窖最深处的漆黑探
进,忽然感到脚下碰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这个「东西」是一具赤裸尸体,趴在地面,手电的照度有限,马远只能自下而上
慢慢移动光源来看清一切,手电筒从小腿一直向上身摇动,马远看见尸体的裤子
被扒了下来,臀部裸露在外,上半身的衣服被人向上掀开,双手被一根浸油的麻
绳紧绑。
电筒的光源移向这具趴着尸体的头部时,马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本该后脑勺
冲着他的被害人头颅,转向了 180 度面对面朝向着他。
「还好尸体是闭着眼,要不然我得吓出病来。」即便是做了公安局的副局长,马
远还是忘不了 20 多年前的恐惧。
死在厨房里的女人叫许冬霞,34 岁,地窖里的被害人叫胡萌萌,是许冬霞的女
儿,那年刚刚 11 岁,胡萌萌生前曾遭到凶手的性侵,身上还有被殴打的血瘀,
她的脖子几乎被凶手砍掉,头部和身体只有皮肤的一小段是连接在一起的。
「这个人真他妈是个畜生,查!抓紧查!把这个王八犊子给我揪出来!」当时的
公安局长杨立国见过太多的凶残杀手,可他还是忍不住受不了一个 11 岁的女孩
被人这样残忍杀害。

在案情讨论会上,马远暗暗下了决心,他一定要把这个人缉拿归案,为了了却这
个心愿,他花了整整 20 年。

案发现场被凶手「处理」得很干净,刑事技术人员几乎没有发现任何指纹、脚
印,好在有一位邻居在回家的时候,曾和一名从许冬霞家出来的男子擦肩而过,
那时天色已晚,他没有看清楚这个男人的面貌,只是能够大致描述出一个轮廓。
「那个男人个子挺高,身材不胖也不瘦,好像留着小胡子。」这个目击者的描
述,马远至今还可以脱口而出。
在邻居遇见该男子的第二天,马远经历了菜窖里的惊魂之旅。
许冬霞会被谁杀害?胡萌萌又被谁性侵呢?在调查许冬霞的社会关系的过程中,
警方发现了一个叫莫某的男子,他是许冬霞的上司,屡次追求许冬霞都遭到拒
绝。
许冬霞是一个漂亮的女人,34 岁的她既有青年女孩的模样,又有中年女人的味
道,她是不会甘心和莫某这个 40 多岁的已婚男人交往。她的决绝会不会是引来
杀身之祸的原因呢?
白桦县地广人稀,找出莫某不是难事,莫某承认对许冬霞心存不轨,他的外形特
征也和目击者的描述高度符合,莫某会是真凶吗?法医给他抽了血。
血型,是警方所掌握唯一和这个杀手有关的线索。
在胡萌萌的下身,警方提取到了凶手遗留下的精斑,这检材有手绢一角那般大,
它可以让办案人员在诸多怀疑对象确定真凶。
虽然警方第一次只能从精斑中得出凶手的血型,但如果莫某的血型和精斑检材一
致,办案人员就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在案发当天从许冬霞家中出来的男人就是
他。

莫某的血型检测出来是 O 型,检材显示的血型却是 A 型,这说明对胡萌萌实施
侵害的男人另有其人,他的嫌疑被排除了。
既然莫某不是凶手,那真凶现在究竟会在哪里呢?
白桦县地处深林之中,20 多年前,这里只有一条公路通往市区,周边密林深
深,常常能听到豺狼虎豹的呼嚎。
在发现许冬霞遇害后,杨立国就下令封锁了进出白桦县唯一的交通要道,他觉得
只要封锁这里,凶手就无法外逃,毕竟,这里的人都知道,想要靠腿穿越深林是
不可能的。
只要凶手还在白桦县,警方可以通过逐一的筛查揪出真凶,那段时间,白桦县所
有警力全员出动,每个人都把有关凶手的所有特征烂熟于心,对以案发地为圆
心,周边 10 公里内 15 岁以上男性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搜查」。
15 岁以上,身材高挑的男人们都有作案的可能,是一个巨大的侦查范围,从诸
多怀疑对象中准确地找出案犯,马远他们需要刑侦科学的帮助。
法医不断地把那块不大的生物检材送到省厅检测,每个警察都知道,除了血型之
外,他们需要这块精斑里更多的 DNA 信息。
20 多年前的 DNA 侦查模式好比是一把钥匙,想要揭开真相,马远他们必须要找
出很多把「锁」来一一尝试,这种点对点的方式虽然精确度高,但它成功的前提
就是警方找到的这些嫌疑人里本身就有案件的真凶。
而这种检测的弊端就是检材会在一次次实验中消耗,省厅技术员工作的效果并不
明显,因为胡萌萌身上能够提取的样本数量太小,按照当时的技术,没有办法获
取更多的信息,原来本就不多的精斑已经被消耗的只剩指甲盖般大小。
局长杨立国本想把最后仅存的样本再次送检,马远和师父却在讨论会上极力反
对,因为如果这次再失败,那么他们手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与犯罪嫌疑人有关的证
据了。

这场「大搜查」里,警方挨家挨户把整个县城翻了个底朝天,可终究没有再找出
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这个真凶会藏在哪儿呢?会藏在周边的森林里吗?还是他有通天的本领穿过了野
兽横行的大山逍遥法外了呢?
这个人其实就在眼前,他把一招「灯下黑」演绎到了极致。

1994 年冬,「许冬霞灭门案」疑云未消,白桦县物资楼家属院 302 室发生了一
起火灾。
这场火灾过后,户主的妻子张艳人间蒸发,警察王虎当年负责这起火情的调查工
作,在 302 室里,他并没有发现张艳的尸体。
消防的兄弟做了火情鉴定,他告诉王虎,这是一起纵火案,蹊跷的是家里电饭锅
的电源线不翼而飞了,屋子有很多值钱的东西,为什么消失的偏偏是一根不起眼
的电线呢?
张艳既没有在 302 室,也没有任何方式能够联系得上,一个活生生的成年女
性,怎么就能这样无缘无故地人间蒸发,王虎觉得既然有明确的调查目标,他应
该可以很快找出失踪的张艳。
但他也和当年找寻杀害许冬霞一家的凶手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张艳的踪
迹,直到三年后,一具高度腐化的白骨才揭开了张艳的失踪之谜。
1997 年,有人报案称,在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骸骨,王虎第一时
间赶到了现场。
枯井是一个抛尸现场,这具尸体已经不怎么具备辨认的条件了,在遗骸的旁边有
一件红色镂空的女性内衣,脚部挂着一支红色高跟鞋,直觉告诉王虎这个无名女
尸骨很可能就是失踪多年的张艳。
王虎找来了最有可能认识这具尸体的男人。

张艳丈夫通过对尸体附近提取的物证进行辨认,可以确定这就是三年前那场火灾
后失踪的妻子,张艳的丈夫悲愤交加,用手猛捶自己的脑袋,王虎劝他冷静,他
还企望着从被害人丈夫口中得到有用的线索。
王虎从这个失去爱妻男人的口中得到了许多嫌疑对象,这些人大多和他有过不同
的过节,在这些「仇家」中,一个叫付斌的人让王虎觉得十分可疑。
这个叫付斌人曾在刘学武的工厂里做工,平时就有小偷小摸的习惯而且他十分好
色,经常骚扰张艳。付斌的块头很大,即便是老板的刘学武,也不怎么敢和付斌
正面冲突,他只能辞退付斌,送走这个瘟神。
这个付斌之所以能够在诸多犯罪嫌疑人里「脱颖而出」,是因为他的住处就和那
口鲜为人知的枯井一街之隔,更令人起疑的是,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白桦县出现
过了。
「这孙子应该已经畏罪潜逃了。」王虎嘴上没说,但这个推测应该不会出错,不
过,这个付斌可不仅仅只是杀害张某这一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他觉得这个人和
许冬霞被害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6 年前,王虎也是那场「大搜查」中的一员,「许冬霞灭门案」中凶手的各种细
节特征,王虎至此仍然倒背如流。
王虎没有告诉张艳的丈夫,张艳的身边没有发现她的内裤,她很可能生前遭遇到
过凶手的性侵,而那根当年不翼而飞的电线就紧紧地箍住了她的手腕,在张艳内
衣的左边,有三个利器捅杀的窗口——那里正是心脏的位置。
无论从对被害人的束缚、杀害等作案方式,还是性侵被害人的特征都隐隐地将张
艳被害案和「许冬霞灭门案」联系在一起,更何况张燕丈夫曾吐露,这个付斌是
个大块头,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
许冬霞的邻居曾说过,那晚从许冬霞家出来的男人「个子挺高,不胖不瘦,好像
留着小胡子。」王虎明白,一个人的体重、胡须会发生变化,但是身高绝不会在
几年内有起伏,付斌似乎就是杀死许冬霞和胡萌萌的凶手。
可王虎却想不通,如果付斌是制造「许冬霞灭门案」的凶手,那么 6 年前那场
「大搜查」中,他们几乎挨家挨户地敲开了所有老百姓的家门,况且那个时候已

经掌握了凶手留下的精斑,作为常住居民的付斌怎么就成了漏网之鱼呢?
真相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白桦县所有的警察都没想到付斌居然会如此「兵行
险着」,他就隐藏在公安局的附近。

这六年里,马远初见胡萌萌的惨状成为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那菜窖里的一
幕经常会在他的梦里重现。
他经常会惊醒,当了好几年警察的马远并不是被那颗扭转 180 度的头颅吓醒,
他只是觉得很自己窝囊、很无能。这么多年过去了,真凶依然逍遥法外,他自觉
愧对死者,没办法给这个 11 岁的小女孩一个交代。
当他了解到张艳案的诸多线索时,马远觉得这将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无论是
为了死去的张艳还是许冬霞一家,马远都必须把付斌按在审讯室的「雅座」上。
在接下来对付斌的调查中,马远和王虎成为了一组搭档。
为了能把付斌缉拿归案,马远和王虎淌过北海,到过象山,进过神农架,穿过阿
拉善,哪里不起眼,他俩就往哪里钻。
与此同时,每到过年,他俩和战友们就便衣在付斌父亲家周围,等的就是付斌悄
悄潜回白桦探望父母的瞬间。
马远和王虎不敢有一丝懈怠,紧绷着每一丝神经,这一绷就是快 20 年,这几十
年里,付斌从来没有和家里有过一丝联系,而马远和王虎天南海北的缉凶,压根
也没有发现一丝付斌的踪影。
「马哥,咱俩还能把这个王八犊子逮回来不?」这是王虎问马远最多的一句话。
「能,只要付斌没死,他就一定得栽到我手里。」马远从来没怀疑过这个结果,
他的手里还有一张「王牌」,一张仅存的「王牌」。

亮出这张「王牌」需要时机,马远和他所在的白桦警方一直在默默等待着这个时
间节点的到来。
马远这么多年,跑的最多的地方不是北海、神农架和阿拉善,他最常去的是北京
市东长安街 14 号——公安部。
2012 年,距离「许冬霞灭门」案 19 年后,案情出现最为重要的转机,随着刑
事侦查技术的不断升级,DNA 检测、比对技术越来越成熟,相比于过去点对点
的侦查模式,如今一块小小的检材就可以提供不同层面多角度的信息。
这些信息甚至可以直接帮助警方找到凶手在哪。
马远十几年来每年都要去好几次北京,拿着那块残存的精斑和公安部的鉴定专家
商讨对策,由于检材的样本实在太少,只能够满足一次实验的用量,为了慎重起
见,专家们建议在对技术条件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展开检测。
2012 年,在刑侦技术取得重大突破的前提下,经过公安部几位专家的努力,这
块保存了近 20 年的精斑揭开了许冬霞和胡萌萌被杀案真凶的面纱。
DNA 的父系比对结果显示,对胡萌萌实施性侵的男子是付斌父亲的后代,而其
他家庭成员的 DNA 样本均与这块精斑不相匹配,那么,马远他们可以完全确
定,19 年前,杀害许冬霞、性侵并杀害胡萌萌的凶手就是逃亡在外的付斌。
这种 DNA 父系的结果其实在很多年前就可以得出结论,况且付斌无论作为任何
一起命案的凶嫌,警方都要将他抓获,如果只是为了这样的结果,马远他们不必
苦等多年,他们等的是比对技术「一击命中」的能力。
相比于十几年前,DNA 比对「锁」与「钥匙」点对点的关系,2012 年的技术则
是把比对结果数据化,从而放入一个更专业的信息系统里进行碰撞,利用数学计
算将与之类似的数据信息筛除出来。
很快,计算机比对结果显示,广东一个名叫「刘宗耀」男人的 DNA 信息和付斌
的生物检材吻合。

经过层层筛查部署,2013 年初,藏匿在广东江门,化名「刘宗耀」,生活了十
几年的付斌被马远押回了白桦。
那么,当年这个付斌是怎么从警方那场声势浩大的「大搜查」中侥幸逃脱的呢?
原来,付斌在杀害许冬霞一家后,迅速强奸了自己的二嫂,不堪屈辱的二嫂报了
警,付斌很快被送往看守所羁押。
马远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调查案发地周边住户上面,没有把目光投向离他
们最近的地方。20 多年前,白桦县并没有电脑、互联网等信息化设备对在押人
员进行数字化管理,更不会对案犯进行生物信息采集,付斌正是利用这种「灯下
黑」的方式躲过了公安机关的「大搜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马远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付斌会藏在那个警方
最想把他送进去的地方。
在付斌父母以及二哥的劝说下,被侵害的二嫂最终翻了供,承认二人发生关系都
是自愿,付斌在看守所没待多久便回到了白桦。
「张艳家的火是你放的不?」王虎想赶紧查清楚自己主办的案件。
「是我。」付斌的回复不紧不慢,他没有任何想翻供的意思。
「人也是你整死的?」
「是呀。」这两个字他回答的十分轻松。
「你为啥要整死她呢?你俩得多大仇?」马远开了口。
「她瞧不起我!」付斌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王虎和马远甚至能感觉到他对张
艳依然怀恨在心。
在付斌的世界里,他有一套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事逻辑,「面子」是他看得比生
命更重要的事情。

张扬的丈夫曾经说过,付斌一直对张艳心存不轨,虽然丈夫不曾和付斌起过正面
冲突,可作为直接当事人的张艳,曾经几次在众人面前对付斌破口大骂,付斌觉
得张艳让他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于是心里产生了报复张艳夫妇的念头。
1994 年,在杀害许冬霞、胡萌萌后,付斌用故意躲进看守所的方式逃脱了警方
的抓捕,这令付斌「信心大增」。在一个大雪之夜,付斌尾随张艳溜进了她家,
用迷药晕住了这个女人后,付斌一把火烧掉了张艳的家。
张艳的丈夫因为当晚有应酬,逃过了一劫。
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付斌用电线捆住了张艳的双手,对她实施了性侵,张艳
激烈的反抗激怒了付斌,他用尖刀刺穿了张艳的心脏。
随后,他把张艳扔进了枯井之中,直到三年后,王虎才从被害人丈夫口中第一次
听到了付斌这个名字,而这时的付斌已经在广东待了四年,并在 1998 年,抢劫
杀害了一对老人。
1998 年,逃亡在外的付斌已是身无分文,他曾来到被害人赵某夫妇的小卖部表
示想要「赊」一些烟和食物,这种「赊」其实就是白拿。付斌的要求当即遭到了
赵某夫妇的拒绝,付斌认为赵某夫妇歧视他的外地口音,让自己感到很没有「面
子」。
付斌因此怀恨在心,1998 年 12 月,他伙同几名同伙,对赵某夫妇的小卖部实
施抢劫,抢得财物后,同伙曾提出,直接逃离现场被付斌否决,他说,赵某夫妇
肯定要向公安机关报案,他提议一不做二不休,并亲手杀害了赵某夫妇。
狡猾的付斌再一次逃脱了警方的抓捕,接下来的十几年,他相对「老实」了一
些,隐藏身份苟活性命。
他之所以向马远他们交代这些内容,居然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因为他交代属实的
东西越多,司法就要花大量时间进行调查取证,这一套司法程序走下来,这个杀
人凶手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付斌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只要好好交待案子,警察就会把他的所作所为定性为自
首,这样他就有不被判死刑的可能,这个狠毒又愚蠢的男人,居然想用法律规定
来保护自己的不法恶行。

当他用尽所有手段的那一刻,就是他末日来临的时候。

2014 年,马远已经成为了白桦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在当地公安的邀请下,师父
曾带着我采访过这个男人,这次对话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如果说付斌杀害张艳、赵某夫妇算是蓄谋已久,那他谋害许冬霞一家的则实属
「偶然」。
1993 年,付斌来到她姐姐家串门,下午 5 点半左右,付斌在姐姐家的二楼阳台
看到了许冬霞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家,付斌觉得许冬霞很美,他的心中起了歹念。
当天晚上付斌偷偷潜入到了被害人家中,在她家厨房见到许冬霞后,付斌当即提
出了要和死者发生关系的请求。
「你是个啥 XX 玩意呀?和我扯啥犊子呢?」这个东北女人听到如此无礼的要
求,二话没说就开始破口大骂,还把付斌朝门外推。
付斌一开始还嬉皮笑脸地和许冬霞拉拉扯扯,出于自卫,许冬霞对付斌的下身猛
踹,这也彻底激怒了付斌,除了身体的疼痛,许冬霞的反击让他觉得很没有「面
子」。
他抄起一把厨房的尖刀狠狠地捅向了许冬霞的心脏,这个离异女人当场心脏破裂
死亡。
在东屋写作业的胡萌萌听到厨房的打斗闻讯赶来,厨房里,幼小的胡萌萌被眼前
的血腥吓得无法动弹,隐藏在暗处的付斌慢慢走出阴影,将魔爪轻轻地搭在的
11 岁女孩的头上。
11 岁的女孩儿被吓懵了,她像一只待宰羔羊被付斌带进了菜窖,付斌的口供里
写到,那天这个孩子多次向他哀求:
「叔叔,求求你不要杀我。」

这三次苦苦哀求分别在付斌带她进入菜窖前,对她实施性侵时和付斌用刀砍向她
脖子前的瞬间。
在看守所,我和师父见到了这个血债累累的男人,讽刺的是,这个杀人狂魔一改
被捕时的饥瘦,面色红润,胖了不少。
在采访时我问过他,为什么仅仅凭看了一眼许冬霞,就有胆子去许冬霞家要和她
发生关系。付斌的回答是,他打听到许冬霞离异,他认为许冬霞肯定十分寂寞,
肯定十分需要男性的「关怀」。
「那她要是答应你了,你是不是就放过她了?」我觉得这个人应该还有一点良
知。
「不管她答不答应我,我进她家门的时候,我就没想让她活。」付斌的回答似乎
在告诉我,他杀掉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她不答应我,我肯定要弄死她,她要是答应了,我指定也不能留她,寡妇(离
异)是非多,晦气。」付斌说的理直气壮。
我无法理解付斌口中的「晦气」怎么能够成为一个他杀人的理由,我原本准备了
许多问题,但此刻我竟说不出话来。
「那她闺女是怎么回事呢?你不也有个闺女,你下得去手?」师父接过了我的采
访。
「本来我不知道还有人,她闺女跑我跟前了,那她也不能活,我顾不了那么多,
她活我就得死。」付斌再一次理直气壮了起来。
「她求过你三次不要杀她,你还能下得去手?」
「她叫我不杀我就不杀?她有那个资格要求我吗?」付斌讲的一套弱肉强食的丛
林法则,他自认为逻辑满分。
这是一套动物间的生存规则,付斌已经忘了自己是一个人,应该活在法律和道德
的边界之中。


从那次采访之后,我就对一些网络上「废除死刑」论调十分反感,有些人觉得法
律不可以决定一个人生死,一个人的生命权应该是高于一切的,法律应该从思想
上感化、改造罪犯,用漫长的刑期让他们自发忏悔后「改过自新」。
可像付斌这样的人,真的会真心实意地忏悔吗?
师父曾经问过这样的问题:「你这些年咋过的,还踏实不?」
「一开始睡不着,后来干的事儿多了,也就不往心里去了,那些人没啥大错,是
他们倒霉遇见了我,到后面也就无所谓了,毕竟之前犯过事(杀人),后面再动
手也就觉得没啥了。”说这番话时,付斌语气轻松。
付斌没有一丝对 5 条人命的悔意,他把过错归咎于这些人「运气」不好,而他
起初的那几年不踏实,并非是心中抱有悔恨,他是担心警察找上门来,提心吊胆
罢了。
在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付斌问了师父这么一句:
「记者,我听说我好好交代就算自首,应该不会被枪毙吧?」付斌脸上带着谄
笑,把身子往师父这里探。
「你被枪毙十回都不亏。」师父没再多看他一眼,扭身就离开了。付斌并没有把
师父的话当回事,他觉得自己还有活下去的「资本」。
结束采访后,在回去的车上师父曾对我说:
「小宇,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根本就不应该活着,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搅乱这个世
界的正常秩序,无视人伦,颠覆社会的,从人性来讲,我们不应该对这类人有任
何怜悯之心,但从业务的角度来说,你看采访时我没有情绪,甚至有时候对他点
头、示意,可在心里我已经把他千刀万剐。
以后你可能也会遇到这些混蛋,但你记住,坐在你对面的越是这种冷血动物,你
越要比他还冷,冷的让他害怕,这样他才能说出真正的东西,或者你示弱,让他

得意洋洋,让他们沾沾自喜,让他们在你面前表演心底那些真正的恶,只有把这
些东西挖出来了,你的稿子才能让读者知道,这些是有多么泯灭人性、丧尽天
良,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法律对这些凶手不应该有过多同情,他们应该立即去
死。」
此时已经变成「老马」的马远坐在汽车前排,专程转过来对我俩说:「付斌这辈
子能做的唯一好事,就是死。」
在法院审理阶段,付斌曾经提交过一张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例,在他的认知
里,觉得自己患有「精神病」就不用负担刑事责任,当然也不会被判处死刑。
可以想象,他甚至会在监狱里因为这本病例暗自窃喜。不过,在接下来的审理过
程中,法院作出了明确的判决,付斌虽然有一定的精神病史,可是具备完全刑事
能力,因此对他从轻处罚的申请予以驳回。
这次采访一年多后,付斌被执行死刑。
付斌的公正判决,更加坚定了师父对于我的教诲。
我不建议用冗长的刑期让犯罪分子反省自己的罪孽,对于像付斌这样的人而言,
他们没有人性,也许一辈子他们都不会真正反思,更谈不上忏悔,甚至在每个夜
晚他们都会感谢「人性、科学」的司法制度,为他们因此能够苟活于世暗暗窃
喜。
被害人失去了生命,他的家人们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失去亲人的阴影里,而真凶却
在监狱里苟且偷生,在人前偶尔做出洗心革面的模样,如果法律真正如此,那么
就失去了公平正义的本真。
付斌这样的人分明是魔鬼,死刑就是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按照一般的工作流程,他的尸体应该被家属认领,可付斌的亲戚们没有一个人愿
意带走它。
根据相关法律,白桦县公安局有权处理付斌的尸体,它被捐给了市里的医学院,
做成尸体标本供给学生们进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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